第80章 你也配

刘宗敏的五千老营精锐推上来的时候，苏骁第一次看清了这支部队的成色。

跟外围那些衣衫褴褛拿着锄头当武器的裹挟流民完全不一样。

老营兵清一色的半身扎甲，头戴铁盔，手里的家伙从朴刀到铁矛到弩机应有尽有。

排在最前面的两排是重盾手，一人高的铁皮包木盾竖起来连成一道墙。

盾墙后面是三排长矛手，枪尖密密麻麻地从盾牌的缝隙里探出来。

再后面是刀盾手，蓄势待发。

赵虎冲在前面砍翻了十几个溃兵，抬头一看老营兵的阵势，刀差点没拿稳。

“操，这是流寇？这他妈跟边军有什么区别？”

赵铁柱带着步兵推到了战场中段，一眼就看出了老营兵的底子。

“不对，比咱们之前见过的边军还整齐。刘宗敏这五千人是真杀出来的，不好打。”

苏骁骑着乌骓停在京营骑兵和步兵的结合部，天龙破城戟上还在滴血。

他盯着对面那面刘字大旗看了三息。

“赵虎，骑兵收拢到我左右两翼，不要散开。”

赵虎一边勒马一边吼。

“弟兄们收拢！往侯爷身边靠！”

六百骑兵呼啦啦地收了回来，拢成了两个松散的骑兵楔形阵。

“赵铁柱，步兵压上来，跟在骑兵后面走，不要冲到前面去。”

赵铁柱的嗓子都喊哑了，但传令依旧利索。

“步兵压阵！跟在后头！不许超过骑兵！”

四千步兵的脚步声沉了下来，从狂奔变成了齐步推进。

刘宗敏的老营兵也在推进。

两支队伍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刘宗敏骑在枣红马上，双刀交叉架在马脖子前面，眯着眼打量对面那个赤着上身骑黑马的年轻人。

“那就是苏骁？”

旁边一个穿铁甲的亲卫点头。

“回将爷，打的是平辽侯的旗号。”

刘宗敏吐了口唾沫。

“小毛孩子。辽东杀了几个建虏就敢来我面前耍横？传令，盾阵压上去，把他的骑兵逼到两边，长矛手往中间捅。”

“是！”

老营兵的盾墙开始加速推进。

盾牌撞地的声响整齐划一，听着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石碾子在碾过来。

苏骁看着那道盾墙。

他拍了拍乌骓的脖子。

乌骓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

“赵虎。”

“在！”

“看好了，我怎么打你怎么打，跟着我的路线冲。”

“明白！”

苏骁双腿一夹。

乌骓暴起。

赤裸的脊背在晨光中绷成了一张弓，天龙破城戟向前平举，戟刃正正对着盾墙的中央位置。

盾墙后面的长矛手看见一人一马直直冲过来，十几杆长矛同时从盾缝里刺了出去。

苏骁没有减速。

他在马背上微微侧身，天龙破城戟的戟柄往下一压，戟刃斜斜地铲过地面，掀起了一道泥浪。

然后他把戟柄猛地往上挑。

泥土和碎石像弹幕一样扫向了盾墙的面部。

前排盾手本能地缩了一下头。

就这一缩的工夫，乌骓已经撞了上去。

不是用身体撞的。

苏骁在撞击的前一瞬从马背上站了起来，双脚踩着马鞍，天龙破城戟高高举过了头顶。

然后他跳了起来。

从马背上腾空的苏骁越过了盾墙的顶端，天龙破城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自上而下劈了下去。

一面铁皮木盾从正中被劈成了两半。

盾后面的那个老营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被戟刃从头顶劈到了胸口。

苏骁落地。

双脚踩在盾墙的缺口里，左右都是老营兵。

他提着戟横扫了一圈。

缺口从一个人宽变成了五个人宽。

赵虎带着骑兵队呼啸着从缺口灌了进去。

骡子蹄子踩在断裂的盾牌碎片上打出火星子，赵虎手里的刀在老营兵中间劈出了一道血路。

老营兵的阵型被从正中央撕开了一条口子。

但老营兵到底是老营兵。

他们没有崩溃。

两翼的盾手迅速向中间收拢，试图把冲进来的京营骑兵包起来。

长矛手在盾手的掩护下开始向骑兵的侧面攒刺。

赵虎身边一个骑驮马的京营兵被三杆长矛同时扎中，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赵虎红了眼。

“弟兄们别停！往前冲！”

苏骁已经不在缺口了。

他一个人杀进了老营兵的纵深，天龙破城戟像割麦子一样左一下右一下，每一下都有人倒。

老营兵的确比外围的流民兵强得多，扎甲能挡住普通的刀劈，但挡不住天龙破城戟。

那杆戟的重量和速度已经超出了人类能防御的范畴。

苏骁杀到第七十三个人的时候，前面的老营兵终于不敢上了。

他们站在十步之外，举着刀矛，但没有人冲上来。

苏骁提着滴血的戟看着他们。

“不来？不来我过去了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

对面的老营兵齐刷刷地退了一步。

刘宗敏在阵后看到这一幕，两把刀猛地在马脖子上交击了一下，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