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顾北辰的资料

林小葵到十五楼的时候，顾北辰已经在办公室了。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看见她，抬起头。“来了？”“来了。”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坐那儿。书在桌上。”

她走过去，看到桌上放着三本书。不是旧的，是新的，塑封还没拆。一本《组织行为学》第六版，一本《企业文化案例精选》，一本《考试通关秘籍》。她愣住了。“这些——你买的？”“嗯。昨天让孙磊去买的。书店只剩这三本了。”他低下头，继续写文件，“不够的话，我再让人去找。”

她拿起那本《组织行为学》，翻到版权页。定价八十九块。三本加起来两百多。“顾总监，这多少钱？我给你——”“不用。”他头都没抬，“算运营部的资料费。”她攥着书，不知道该说什么。运营部的资料费，买组织行为学？买企业文化案例？买考试通关秘籍？这跟运营部有什么关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低头写文件的样子，又闭上了。他不会要她的钱的。她知道。就像那天他给她保温杯，说“我这儿有”一样。不是客气，是——他就是那种人。不会对谁都好，但对他想对好的人，好到让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林？”沈慕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转身，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她手里的书，笑了。“他买了？”“对。三本。”“比我买的多。”他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我只买了两本。”他掏出两本书，一本《人力资源管理案例》，一本《英语阅读理解高分突破》。“这是我要看的。”他看着她，“你的在下面。”

她从纸袋里掏出——一袋咖啡豆，一盒糖，一盒奶。她愣住了。“这是——”“咖啡豆。他那个机器能煮。糖和奶，给你准备的。”他笑了，“你不是喜欢加三包糖两盒奶吗？”她抱着那袋咖啡豆，眼眶热了。他们一个买书，一个买咖啡。一个说“来十五楼”，一个说“三个人好”。她不知道该怎么谢他们。但她知道——她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三个人坐下来。顾北辰在办公桌后面写文件，沈慕白在沙发上看英文案例，林小葵在旁边桌子上读《组织行为学》。谁都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声、写字声、咖啡机偶尔的嗡嗡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暖暖的。

她读到第六章，群体冲突与解决。“冲突处理策略——竞争、回避、妥协、迁就、合作。”她抬起头，看了看顾北辰，又看了看沈慕白。他们之间算合作吗？算。不是竞争，不是回避，不是妥协，不是迁就。是合作。合作让三个人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看各自的书，做各自的事，等各自的考试。她知道这很难得。这栋楼里，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他们做到了。因为她，也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看什么呢？”顾北辰抬起头。她愣了一下，“没、没看什么。在想事情。”“想什么？”“在想——合作。”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合作。书上写的？”“嗯。冲突处理策略。合作是最好的一种。”“那其他的呢？”“竞争、回避、妥协、迁就。都不如合作。”“嗯。”他低下头，继续写文件。她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是在合作吗？还是——在迁就？迁就她不想伤害沈慕白，迁就沈慕白不想一个人，迁就三个人坐在一起看书。她不知道。但她想知道。

下午四点半，她读完《组织行为学》第六章。比计划快了半天。她合上书，站起来。“我回去了。明天再来。”“好。”顾北辰头都没抬。“明天见。”沈慕白抬起头，“明天下午三点？”“嗯。三点。”她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书看完了？”“看完了。第六章。”“明天第七章。群体沟通。”“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经过大堂，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周婷。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林小葵，笑了一下。“从十五楼下来？”“对。在看书。”“顾北辰办公室？”“嗯。还有沈总监。三个人一起。”周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三个人？顾北辰、沈慕白、你？”“对。”“他们——”她顿了一下，“他们不争？”“争什么？”周婷笑了。“没什么。你运气好。遇到两个好人。”她走了。

林小葵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着周婷那句话——“他们不争？”不争。他们不争。不是不想争，是不忍心争。不忍心让她难过，不忍心让对方难过，不忍心让三个人变成两个人。所以她运气好。遇到两个好人。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