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咖啡厅里的低语

林小葵没想到，她会是在咖啡厅里，第一次听到那个消息。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她刚从十五楼下来，手里还拿着顾北辰给她改过的平台架构图。咖啡厅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着，她走过去坐下来，点了一杯拿铁，加了三包糖两盒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暖暖的。她翻开笔记本，准备把顾北辰的修改意见整理一下。

“听说了吗？总部要空降一个人。”

声音从隔壁桌传来。两个女人，背对着她，一个烫着大波浪，一个扎着马尾。说话的是大波浪，声音压得很低，但咖啡厅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空降？什么级别？”

“董事长。现任的要退了。总部要派一个新来的。”

“谁啊？”

“不知道。据说来头很大。在总部待了二十多年，手段很硬。来了要大刀阔斧地改。”

林小葵的笔停了一下。新董事长？她来中汽三个多月，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林震不是刚来吗？怎么又要换？不对——她想了想，林震来的时候，说的是“代理董事长”，还是“正式任命”？她记不清了。那时候她刚来，什么都不懂，连董事长是谁都不在乎。现在，她在乎了。

“听说那个新来的，跟陈建平有关系。”

林小葵的手指攥紧了笔。

“什么关系？”

“不知道。有人说他们是老同事，有人说他们是老对手。反正——陈建平的人都在活动。有的想攀附新主，有的想跑路。”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等着看。谁来了，跟谁走。”

两个女人站起来，走了。大波浪经过林小葵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表情变了一下，拉着马尾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林小葵坐在那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心跳很快。新董事长要来了。跟陈建平有关系。陈建平的人都在活动。她想起那些匿名消息，想起那些在暗处盯着她的人，想起他们说“你等着”。原来他们在等这个。等新董事长来。等新的人来，重新洗牌，然后——对付她。

她拿出手机，翻到顾北辰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她发了一条。

“顾总监，你听说新董事长的事了吗？”

回复很快。“听说了。”

“你怎么看？”

很久没有回复。然后——“来十五楼。”

她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走出咖啡厅，往电梯走。大堂里人来人往，有人在等电梯，有人在签收快递。她走进电梯，按了十五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新董事长要来了。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暴风雨要来了。

电梯到了十五楼，门开了。她走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顾北辰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见她，抬起头。

“来了？坐。”

她坐下来。“顾总监，新董事长的事，是真的？”

“真的。下个月到任。”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但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因为还没定。定了才能说。这是规矩。”

她低下头。“那陈建平的人都在活动，你知道吗？”

“知道。他们在找靠山。新来的，不认识他们。他们得想办法让人家认识。”

“那他们会不会——对付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会。新来的来了，他们要表忠心。怎么表？拿你表。你是扳倒陈建平的人。他们把你献出去，新来的就知道——‘哦，这帮人是我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