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查监控

林小葵是在周三的早上，决定去查监控的。不是她想查，是赵志刚提醒她的。周二晚上她跑完城西回来，蹲在岗亭门口吃热干面，赵志刚端着搪瓷缸子，突然说了一句：“小林，厂区有监控。你那个客户信息，谁查过谁知道。”她愣了一下。“监控能查多久？”“一个月。硬盘够大。你要看，我帮你看。”她没回答。当时面坨了，蛋凉了，她只想吃完回去睡觉。

但今天早上，她站在市场部门口，听到里面的笑声——李姐在笑，大勇在笑，飞哥也在笑。她推门进去，笑声停了。李姐低下头，大勇转过去，飞哥盯着屏幕。她走到自己座位上，放下包，转身下楼。到了门卫室，赵志刚正在擦玻璃，看见她，放下抹布。“想好了？”“想好了。看监控。青山机械厂那段时间的。我想知道，谁进过市场部，谁动过我的电脑，谁看过我的资料。”

赵志刚带她去了监控室。厂区监控室在办公楼一层，门锁着，他从一大串钥匙里找出那把，开了门。里面不大，一面墙上挂着六个屏幕，下面是一台主机，硬盘录像机闪着绿灯。赵志刚坐到主机前，调出上个月的记录。“青山机械厂刘出纳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的？”“上个月18号。下午两点多。”“那你什么时候知道客户信息的？”“17号。王厂长打电话介绍的。”“那就是17号到18号之间。有人知道了信息，传出去了。”他调出17号下午的监控，倍速播放。

画面里，市场部的门开着。李姐进进出出，大勇出去抽烟，飞哥去茶水间接水。姜主任从里间出来，去了趟厕所。林小葵自己也在。她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电脑，打字，接电话，喝水。什么都没做。她没跟任何人说青山机械厂的事。她只是在17号晚上，给刘出纳发了条短信，约了签约时间。短信内容没人能看到，除非有人看了她的手机。她没离开过座位，手机一直在桌上。谁碰过？她盯着屏幕，赵志刚把速度调到正常。17号下午四点十二分，李姐经过她座位，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写了几笔，放下。她当时不在，去倒水了。李姐写的是什么？不知道。但李姐动了她桌上的东西。赵志刚倒回去，慢放。李姐拿的不是笔，是她的手机。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林小葵看着画面，手指攥紧了。

“赵师傅，倒回去，再放一遍。”

赵志刚倒了回去，慢放。李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放下。然后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揣进口袋，走了。林小葵不知道李姐看到了什么，但李姐看了她的手机。短信是四点发出的，李姐四点十二分拿起手机，看到了。然后记了下来。传给了谁？她不知道。

“赵师傅，后面还有吗？”

赵志刚继续放。四点三十分，李姐去了走廊，站在楼梯口，打了个电话。监控拍不到她在说什么，但她打了很久。五分钟后，她回来，坐回自己的位置。第二天，马强发了朋友圈——青山机械厂首批配件已交付。林小葵盯着屏幕，没说话。赵志刚看着她。“小林，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她把监控拷贝了一份，存进u盘。回到办公室，李姐在打电话，大勇在翻本子，飞哥在对着电脑。她走过去，站在李姐桌边。李姐挂了电话，抬起头。

“小林，怎么了？”

“李姐，上个月17号下午，您动了我桌上的手机。您看到了什么？”

办公室安静了。大勇停下转笔，飞哥抬起头。李姐的脸白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我……我没动你手机。你是不是看错了？”

“监控拍到了。您拿起我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揣进口袋。您写了什么？打给谁了？”

李姐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小林，你听我解释——”

“您解释。”

李姐张了张嘴，看了看大勇，又看了看飞哥。大勇低下头，飞哥也低下头。没人帮她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儿，坐下来。

“小林，对不起。那天我路过你座位，看到你手机亮了。我……我好奇，看了一眼。是你跟刘出纳的短信。说青山机械厂要试用中汽的配件，约了签约时间。我没忍住，告诉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