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审计过关

手机又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审计结果看到了。你没事了。”“没事了。谢谢沈哥。您的报告有用。”“有用就好。你忙。”她放下手机，走回办公室。

大勇和飞哥站在门口，看见她，大勇问：“小林，过关了？”“过关了。三项都不属实。”“我就说你没问题。那个举报人，缺德。”飞哥没说话，但竖了个大拇指。

姜主任从里间出来，站在门口。“小林，中午食堂加菜。我让胖阿姨多做几个菜，庆祝一下。你请客。”“好。我请。”

中午，食堂摆了四桌。市场部全员，加上赵志刚、胖阿姨、库房老王、财务小刘，还有几个平时跑得勤的销售。姜主任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给大勇倒了一杯，给飞哥倒了一杯。林小葵不喝酒，胖阿姨给她倒了杯豆奶。

姜主任站起来，举起杯。“这杯酒，敬小林。审计过了，清白。不是她运气好，是她没做错。没做错，就经得起查。以后大家干活，都学她。规矩办事，不怕查。来，干了。”他一口闷了。大勇和飞哥也跟着闷了。胖阿姨喝了一口豆奶，眼眶红了。“小林，你受委屈了。”林小葵端着豆奶，没喝。“阿姨，不委屈。查清楚了，就不委屈了。查不清楚，才委屈。”

赵志刚坐在她旁边，剥花生米。“小林，你那辆嘉陵，还骑不骑？”“骑。客户等着，不能不骑。”“审计都说了，那是私人的，不是公司的。你骑你的，没人管得着。”她笑了。“赵师傅，谢谢您。您的车，替我跑了多少路，我记着。以后您的花生米，我包了。”赵志刚笑了。“你包不起。我一天吃三顿，一顿半斤。”她笑了。“那就包一半。”

大勇喝多了，脸通红，端着酒杯走过来。“小林，我敬你。以前我躲你，对不起。以后不躲了。你跑哪，我跟哪。你跑城西，我跑城西。你跑青山，我跑青山。你跑得快，我跟不上，你慢点。”她端起豆奶，碰了一下。“不用跟。你跑你的，我跑我的。跑得快的人，不用跟。跑到了，就遇上了。”大勇愣了一下，把酒喝了。

飞哥没喝多，但话多了。他端着茶杯走过来。“小林，我以前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现在敢了。你审计过了，我替你高兴。不是高兴你没事，是高兴你没做错。你做对了，我们跟着做，就不会错。”她看着他，点了点头。“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做对了，就遇上了。”

下午，审计组的通报发到了集团内部系统。标题是“关于林小葵同志被举报问题的调查结论”，内容简洁，三条指控全部不实，无违规行为。林小葵没去看下面的评论，她不想知道谁在替她高兴，谁在替她惋惜，谁在沉默。她只知道，她没做错。没做错，就不用看别人脸色。

下班后，她走到门卫室。赵志刚在剥花生米，看见她，笑了。“小林，审计过了，你该高兴。”“高兴。不是因为过了，是因为没做错。没过，就是做错了。过了，只是没做错。没做错，是应该的。应该的事，不值得高兴。但值得放心。放心了，就能好好跑了。”

赵志刚放下花生米。“你这个人，比别人难伺候。赢了不高兴，过了也不高兴。你到底什么时候高兴？”“客户用得好，我就高兴。客户说‘中汽的东西好用’，我就高兴。客户说‘服务快’，我就高兴。客户说‘下次还找你’，我就高兴。审计过不过，客户不知道。客户只知道配件好不好用。好用，他们就高兴。他们高兴，我就高兴。”

赵志刚看着她，摇了摇头。“你比你拍的片子复杂。你拍的片子让人哭，你这个人让人琢磨不透。”她笑了。她不复杂。她只是在乎客户，不在乎审计。审计过了，客户不知道。客户只知道配件好不好用。好用，就行。

回到宿舍，她泡了咖啡。新保温杯，不晃。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三季的脚本。第二十五期，审计过关。她写——“审计组来了两次，查了合同、监控、摩托车。都没问题。结论出来了：三项指控不实，无违规。我没做错，过关了。不是高兴，是放心。放心了，就能好好跑了。客户不知道审计的事，他们只知道配件好不好用。好用，他们就高兴。他们高兴，我就高兴。我在乎的不是审计过不过，是客户留不留。留住了，就过了。留不住，审计过了也没用。客户留住了，我过了。客户跑了，我过不了。客户是考官，审计不是。”她保存了。

窗外的月亮从烟囱后面升起来，冷冷的，白白的。她看着那根烟囱，想起王厂长说的“你这个人让人放心”。她放心了。客户放心了。她就放心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