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集体回信

林小葵接过来，最后写。她写道——“沈哥，烟囱还在喘。喘得稳。你明信片上写的，船会回来。我们在等。不着急。”

写完，她拿给大勇念一遍，给飞哥念一遍，给苏晓念一遍，给赵志刚念一遍。赵志刚听完，说了一句：“寄吧。他收到了，就知道我们没忘他。没忘，就好。”她把信纸折好，装进大信封。贴了邮票，邮票不够，赵志刚骑摩托带她去镇上邮局又买了几张。她一封贴上，又套了一个防水袋，写上地址——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寄走了。

那天晚上，苏晓在微信群里说：“信寄出去了。沈哥收到会高兴吗？”大勇回：“高兴。他收到信，就跟我们收到他的明信片一样。高兴。”飞哥没说话，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

一周后，沈慕白的消息来了。不是短信，不是明信片，是电子邮件。他发了一个文档，标题是“回信——致中汽子公司市场部全体”。林小葵打开，里面只有一段话，不算长。

“信收到了。我看了好几遍。大勇的可乐没过期就好，赵师傅的花生米先让纸板人吃着，它胖了我也开心。苏晓打字快了，回来检查。飞哥字号调大了，数据扎实排版清，客户看得清就好。胖阿姨多放排骨，我记下了。王厂长的铣床每天转两小时，不锈，声变了老的也还在转。小林说的对，船会回来。我们在等。顾北辰说手不凉了，她天天捂着，知道。海你们来看，我选地方。不急。都好。沈哥。”

林小葵把这封邮件打印出来，贴在宣传栏上，旁边是沈慕白的明信片。赵志刚说：“这下好了，信和回信搁一块儿了。他看得到我们写什么，我们也看得到他写什么。”他拿了一碗花生米，放在纸板人旁边。“你先吃。吃完了，她再写。”

苏晓站在宣传栏前，看完邮件，又看了一遍。她说：“沈哥说都好。都好就好。”大勇说：“他写信和说话一样，不急不慢。人不在，信在。”赵志刚笑了：“信在就好。信在，人没丢。”

晚上，林小葵把邮件内容给顾北辰看。他看完，没说话，把手机还给她。

夜深了，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咖啡凉了，懒得续。月光照在烟囱上，白烟慢悠悠地往天上爬，像沈哥写信的节奏。信回到了，他收到了信。他们的话他看到了。他的话他们也看到了。一来一回，像人在对面。他在对面，也不远。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进卧室。顾北辰已经睡了，呼吸很轻。她躺下来，闭上眼睛。沈哥说“都好”。她也说“都好”。都好，就好。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