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鬼王震怒解封,百丈法相横空降世!
花岗岩承重墙坍塌形成的废墟堆里,再无杂音。
碎裂的石块顺着倾斜的泥土边缘向下滚落,砸进下方那滩发臭的黑水,溅起泥浆水花。
通道深处,幸存的众人屏住呼吸。
特工小李趴在泥水里,双手十指在抠挖地砖时磨掉皮肉。
他大张着嘴巴,喉咙里逸出咯咯声。绝望压垮了他作为尖刀特工的意志。
能单枪匹马杀穿毒贩据点、刚突破武道极境的谢辞,被老怪物打碎了骨头,掩埋在重石下方。
他们这群拿着失效武器的普通人,今天注定会成为养尸地的肥料。
就在死寂快要把人逼疯时。
废墟最底层,一块重达数百斤、边缘长青苔的断石碑下方,传出细微的摩擦响动。
“咔啦……”
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主墓室里放大了十倍百倍。
一只手从石碑下方的狭小缝隙里探出。
手背皮肉大面积翻卷,露出惨白的指骨和断裂的筋膜。
暗金色的纯阳血液与幽绿色的千年尸毒交织混合,变成暗褐色,顺着指尖,一滴接着一滴砸在黄泥地上。
手掌在黄泥里摸索两下。
五根手指弯曲,生硬地抠进青石板缝隙中。
一条被鲜血浸透、肌肉断裂的手臂从缝隙里强行挤出。
骨骼错位的声响在废墟底部接连传出。
谢辞没死。
凭着天煞孤星命格里的执念,他吊着最后一口气血。
那只报废的手臂牢牢抠住地面,手背青筋突起,整条胳膊打着摆子。
他压榨出残存的力量,全数聚在这一条胳膊上,以此为支点,将压在后背上的几百斤花岗岩石块,一点一点向上顶开。
碎石纷纷滑落。
泥污、鲜血和尸液糊满了谢辞的脸。
他从废墟底部探出头。
下半身卡在断裂的石柱下方,胸腔向内严重凹陷。那一记鞭腿,踢断了他胸前大半肋骨。
他每次吸气,破碎的肺叶便传来拉扯的痛楚。
“哇——”
谢辞嘴唇微张,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涌而出,在身前的泥地上泼洒出红黑痕迹。
他脱了力,头颅低垂,下巴磕在满是石渣的泥地里。
那双原本张狂的眼眸,已被血丝占领。
视线模糊,重影在他的视野里交叠。
即便落到这般田地,谢辞那双模糊的眼睛,却固执地越过大半个残破的主墓室。
视线定在那个穿着明黄色海绵宝宝睡衣的女人身上。
他抠在地砖缝隙里的手,一点点向前伸。
手指在泥土里划出五道深长的血痕,竭力朝阎泠月的方向抓。
“走……”
沙哑难听的声音,混着粘稠血沫,从谢辞那漏风的喉管里断续挤出。
“别……管我……快走……”
意识在剥离,痛觉已然麻木。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女人不能死在这里,她得活着出去。
只要她能活,就算被嚼碎骨头,他也认了。
主墓室中央。
由两股极端力量对撞产生的灵力风暴圈已经散去。
阎泠月站在原地,未挪寸步。
她脚下的粉色小猪佩奇人字拖沾上黑泥。
她没去看十步开外那头散发尸气的千年飞僵。
幽紫眼眸盯着废墟堆里那个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还在挥手让她逃命的男人。
在漫长岁月里,她见惯生死,看透轮回,更见多了为利益互相背叛的凡人。
来到八零年代,换上这具凡人躯壳后。
谢辞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明知前方是死局的情况下,还毫不犹豫用血肉之躯给她挡刀的人。
哪怕他知道她不需要保护。
哪怕他拼尽全力的攻击只是一场徒劳。
可他还是去做了,做得决绝,不留余地。
压抑的怒火,在阎泠月早已封冻多年的鬼王心里引爆。
她半开半合、向来慵懒的眼眸,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漫不经心的伪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将万物视作蝼蚁的暴戾。
那是她亲自挑选的男人!
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充电宝!
是那个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剥松子、喂软糖,听她抱怨就会紧张半天的男人!
除了她自己,这世上谁有资格让他流一滴血?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旁边规规矩矩跪着磕头。
而现在,一具埋在地底发霉发臭、连三魂七魄都没有的死尸。
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把她护在羽翼下的人,打成浑身骨断的模样!
这不是挑衅。
这是将她这位九幽地府主宰的脸面,扔在泥潭里践踏。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好……很好。”
阎泠月嘴唇微动,两个字顺着舌尖吐出。
声音不高,没有起伏,平淡语调底下却压抑着怒火。
伴随话音落下。
地下主墓室的环境,在没有任何法术催动和符箓燃烧的情况下,发生了改变。
因毒瘴肆虐而浑浊闷热的空气,在眨眼间被抽干热量。
地下空间的温度断崖式下跌。
通道边缘,大片积聚的暗绿色腥臭死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紫黑色冰丝。
冰丝顺着水面向四周蔓延。
呼吸之间,整个陵墓大半积水,凝结成散发寒气的紫黑色冰晶。
冰晶倒刺向上生长。
它们扎破散落的腐衣,刺穿明代青石板。
寒气顺着地面攀爬至通道边缘。
特工小李的防弹衣表面覆上一层白霜。
在寒气压迫下,他心脏跳动频率放缓,体内血液流动也变得迟滞。
这股寒意,是由杀意凝聚而成。
杀意太浓。
周遭坚固的花岗岩墙壁承受不住压迫,表面发出细密的开裂声。
蛛网般的裂纹顺着墙根向上攀爬,碎石渣簌簌掉落。
废墟中央。
那头准备跃向阎泠月的千年飞僵,脚掌停顿在半空。
它没有三魂七魄与理智,但那具经受千年地脉浊气洗礼的肉身,保留着野兽直觉。
飞僵干瘪的骷髅脸上,眼珠在眼眶里转动。
它塌陷的鼻骨向内抽吸。
空气变了。
它垂涎的极阴之气变了味道。
这气味对它产生了致命的威胁。
直觉发出警告,催促它逃离眼前这个穿着明黄色睡衣的女孩。
但作为十万大山孕育出的凶物,它的凶性在短暂停滞后,压倒了退缩本能。
它僵硬的下颌骨张开,发出嘶吼。
干枯的双腿发力,将脚下冻结的紫黑冰晶踩成冰粉。
庞大身躯化作残影,朝着阎泠月扑杀而去。
“死——”
伴着生涩的明代官话,飞僵沾满血液的右爪,直取阎泠月的眉心。
十根长达半尺的倒钩指甲,在半空中拉出气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