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怒挖废墟护夫命,隔空追魂灭血煞
阎泠月脚步极快,十步的距离,转眼即至。
她停在乱石堆前。那些花岗岩石块,每一块都重达数千斤,彼此交错咬合,形成了一个极其沉重的封锁阵。这要是换作普通救援队,就算开着重型挖掘机进来,也得挖上个三天三夜。
阎泠月没有任何迟疑。她那双白皙纤细、连个茧子都没有的手掌,极其粗暴地插进两块巨大花岗岩的缝隙里。
不需要动用什么玄学法术,单凭这具已经融合到大圆满境界的神魔之躯,她双臂上的肌肉群悍然发力。
“给本王滚开!”
伴着一声低喝,那两块加起来足有五吨重的坚硬花岗岩,在破军小队特工们骇然的目光中,被她抛向半空!巨石划过抛物线,重重砸在远处的墓道墙壁上,砸出巨大的窟窿。
这完全是最极致、最不讲道理的暴力!
阎泠月双手化作残影,不断重复着掀飞石块的动作。几千斤的断裂石柱、沉重的青砖墙皮、大块的黄泥疙瘩,全被她抛掷得满天乱飞。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座庞大的废墟被她徒手挖出了一个直通底部的大坑。
当最后一块压在最底层的断裂石碑被掀开时,阎泠月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大坑底部,黄泥混合着发臭的黑水,聚成了一个浅浅的泥洼。
泥洼正中央,那个平日里总是穿着高定西装、衣冠楚楚,即便在死人堆里也要先拿湿巾给她擦手的京圈太子爷,那个把洁癖刻进骨子里、不可一世的活阎王,正宛若一个破败不堪的血葫芦,静静地躺在泥水里。
谢辞的下半身还卡在泥土中,极其坚固的战术背心早就碎成了破布条。整个胸腔向内呈现出一种骇人的凹陷弧度。断裂的肋骨茬子刺破了皮肉,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后背和双臂。
那些被飞僵指甲扎出的血窟窿里,流出的已经不再是鲜红的血液。暗金色的纯阳气血,跟幽绿色的千年尸毒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极其恶心的暗褐色黏液。尸毒顺着心脉,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大片大片的皮肤发青发紫、坏死,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谢辞眼睛紧闭,冷硬俊朗的面部轮廓上沾满了泥污和血块。他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胸膛要隔上好半天,才会极其艰难地起伏一下。只有那只满是伤痕的右手,手指还用力抠在身侧的一块碎石上,指甲外翻,保持着最后那一刻想要推开乱石、让她快走的执拗姿态。
阎泠月站在坑边。
她那双能够看透阴阳、断尽生死的幽紫眼眸,看到那个满身血污的男人时,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四周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一股比之前法相降世时还要压抑的极致悲戾,以她为圆心,朝着整个地下陵墓席卷。
她没有说话,弯曲膝盖蹲下身。
阎泠月伸出那只因为挖石头而沾满泥土的手,极其小心,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轻轻贴在谢辞那张失去血色的侧脸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凉得骇人。
“谢辞。”
阎泠月声音有些发哑。她低着头,任由散落的长发遮住眼底那片快要将世界燃烧殆尽的疯狂火海。她大拇指极轻地蹭开男人唇角干涸的血痂,指尖泛起一圈极其浓烈的紫金光芒。
“你不是说要给老子当一辈子的全职主夫么。”
“没有本王的允许……”她扣住谢辞那只快要失去温度的手腕,紫金色的九幽本源之力宛若决堤的洪水,不计代价地朝着他的奇经八脉狂灌而入!
“你连阎王殿的门槛,都不准踏进去半步!”
精纯的紫金本源冲刷着谢辞残破的经脉,幽绿色的尸毒遭遇这股万物主宰的力量,顷刻间节节败退,化作黑烟从他伤口处蒸发。谢辞凹陷的胸腔在磅礴生机的修补下慢慢复原,微弱的呼吸总算平稳下来。
保住了他这条命,阎泠月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能够焚毁一切的幽冥业火。
她极其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才,有一股极度隐秘、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邪术波动,正顺着十万大山地底残存的阵法脉络,极其微弱地触碰着这方空间。
有人在暗中窥探。
而且,这股令人作呕的血气,跟之前那个被恶鬼反噬的姬无双和那个血骨长老同出一辙。
“算计了本王的人,把本王的充电宝打成这副德行,现在还敢躲在臭水沟里看戏?”阎泠月嗓音压得极低,语气里的暴戾不仅没有因为撕碎飞僵而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她向来是个极其讲究规矩的人。地府的规矩就是,要么不拔草,要拔,就连藏在地底下八百米的烂根都得一块儿扬了。
她把谢辞小心地平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站直身体。她没有回头,极其随意地闭上双眼。
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到足以让这方天地变色的鬼王神识,直接从她的眉心悍然冲出!
这道神识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带着碾压万物法则的绝对霸道。神识化作一条无形的紫金怒龙,扎进满目疮痍的青石板地基,顺着阴煞能量轨迹,疯狂向下深潜。
穿透千米厚的坚硬岩层。
越过地底汹涌奔腾的暗河。
神识顺着华夏大地的深层龙脉,以一种超越常理的玄学速度,朝着遥远的东南方向无限延伸。穿过苗疆的十万大山,跨越千里荒野与城市喧嚣,直接锁定了万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地下空间。
……
距离湘西大山足有万里之遥的某处私人庄园地底。
一座规模庞大、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宫殿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宫殿四壁全是用惨白的人头骨砌成,骨缝里填满了暗红色的朱砂与粘稠尸油。穹顶上悬挂着九十九盏用整张人皮熬制成的长明灯,豆大的幽绿火苗在封闭密室里疯狂摇曳,投下大片大片张牙舞爪的鬼影。
宫殿最深处的高台上,摆放着一把由无数根大腿骨拼接而成的宽大王座。
此刻,血煞宗真正的幕后黑手、活了整整两百年的宗主血无涯,正盘腿坐在王座前方。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无比的白骨水镜。这面白骨水镜是由上千个横死婴孩的颅骨打磨而成,配合血煞宗的镇宗秘术,能够无视空间距离,直接窥探到血祭大阵覆盖的任何一个角落。
原本,这面水镜上清晰地显示着湘西地底主墓室里的画面。
血无涯本以为,靠着那头吸收了千年极阴浊气的飞僵,就算不能把749局的那帮人全军覆没,也足够把那个身具天煞孤星命格的谢辞吸成人干,助他一举突破元婴期的瓶颈,迈入传说中的化神境。
可现在,情况完全脱离了他的认知。
水镜的镜面上,正布满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蛛网状裂纹。裂纹深处,不断往外渗出刺鼻的黑血。
血无涯穿着一袭宽大的血红长袍,那张原本红光满面、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惨白得堪比刚刷过大白的墙皮。
豆大的冷汗珠子顺着他的额头、鬓角疯狂往下滚,砸在昂贵的金丝楠木地板上。他那双枯瘦如鸡爪的双手,正捧着自己的脑袋,十指痉挛般哆嗦个不停。
“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血无涯的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粗重喘息,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打架,磕碰出极其清脆的声响。
就在刚刚,他通过这面白骨水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万里之外发生的那一场单方面屠杀。
他耗费了宗门整整三百年底蕴、用无数人命堆砌出来的千年养尸局,不仅被毁得干干净净。更让他肝胆欲裂的是,那个穿着可笑明黄色睡衣的年轻女人,竟然凭空召唤出了一尊高达百丈的帝王法相!
那道直接捅穿十万大山铅云、引得天道降下血雨天哭的紫金光柱,即便隔着白骨水镜的镜面,也差一点把他的双眼当场刺瞎!
血无涯活了两百年,翻阅过无数上古玄门残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本不是凡间修士能够拥有的力量。那是凌驾于六道轮回之上、掌管万物生杀大权的地府主宰!
惹上这种存在,别说是他一个元婴期的邪修,就算是九天之上的大罗金仙下凡,也得被剥层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