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引煞
“那场大火不是意外。”方岚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是有人故意放的。那天晚上，厂里有人看到我被关在仓库里，但他们没有救我。他们巴不得我死，这样所有的‘丑事’就都掩盖了。”
“我死了，但我的执念没有散。”方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空洞，“我要找到我的女儿。我要让她活过来。”
“可是……你女儿还活着吗？”林阳小心翼翼地问。
方岚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我找了她三十年，最终找到了她的下落。她被人领养后，改了名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但十五岁那年，她得了白血病，死了。”
“死了？”林阳皱起眉头，“那你怎么让她活过来？”
方岚的目光变得炽热：“七星引煞局，能逆转生死，沟通阴阳。只要阵法成功，我就能打开阴阳两界的通道，把我女儿的魂魄从阴间带回来，让她重新活过来。”
“但那需要七个活人的灵魂作为祭品。”林阳终于明白了一切，“你布这个局，就是为了用七条命，换你女儿一条命。”
方岚没有否认。
“我知道这很残忍。”她的声音很低，“但我别无选择。我已经等了几十年，我不在乎再等几年。只要能让她活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阳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女鬼，既是一个母亲，又是一个杀人凶手。她的爱是真实的，她的罪也是真实的。
“那其他几个祭品呢？”林阳问，“除了赵芳，除了我，还有谁？”
方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阳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不仅仅是关上了，门缝里，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流动，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将门封死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走。”林阳的声音有些发抖。
“对不起。”方岚轻声说，“我需要你。阵法还差最后一步，而你就是那最后一步。”
她说着，伸出手，那枚铜钱在她掌心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林阳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撕扯。他低下头，看到衣服下面透出三道微弱的光——那是三枚锁魂钱的位置。
它们正在和方岚手中的那枚铜钱产生共鸣。
“别挣扎。”方岚的声音变得温柔，却让林阳更加恐惧，“很快就不疼了。”
林阳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他眼睁睁看着方岚一步步走近，看着她手中的铜钱越来越亮，看着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开了，碎片四溅，一道黑影冲了进来，直奔方岚而去。
方岚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手中的铜钱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阳感到身体一轻，那种被束缚的感觉瞬间消失了。他大口喘着气，看向来人。
是吴老板。
“吴伯？”林阳又惊又喜。
“快跑！”吴老板头也不回地喊道，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短刀，挡在林阳身前。
方岚站稳身形，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
“吴老头，你找死。”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柔的语调，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她的眼睛开始发红，头发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骗了我。”吴老板冷冷地说，“你说你只是想找回女儿的下落，我才帮你查档案。没想到你布了这么大的局。”
“那是你蠢。”方岚冷笑，“活了几十年，还这么天真。”
吴老板没有和她多废话，转身拉着林阳就往外跑。
两人冲出小楼，在废墟中狂奔。身后传来方岚的笑声，那笑声凄厉刺耳，在夜空中回荡。
“你们跑不掉的！”
林阳回头看了一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方岚并没有追出来，但小楼的窗户里，涌出了无数的黑雾。那些黑雾像活物一样，从窗口、门缝、墙体的裂缝里涌出来，铺天盖地，朝他们席卷而来。
黑雾所过之处，荒草枯萎，墙壁龟裂，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那是什么？”林阳声音都变了。
“她的怨气。”吴老板脸色铁青，“她积攒了五十多年的怨气，一旦释放，方圆十里都会变成死地。”
两人跑到路口，吴老板把林阳推进车里，自己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片废墟越来越远，但黑雾还在蔓延，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直到开出去很远，黑雾才渐渐停住，然后慢慢缩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老板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吴伯，您怎么知道我在那儿？”林阳惊魂未定地问。
“你走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吴老板深吸一口气，“方岚的底细，我查到的那些资料，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的。我觉得她可能是故意让我查到的，好让你对我产生信任。所以我决定跟着你，看你到底要去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吴老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方岚说得没错，你的纯阴之体是解开七星引煞局的关键。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我能做什么？”
吴老板转过头，看着林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找到另外三个祭品，抢在她之前把他们救出来。没有七个祭品，她就启动不了阵法。”
“可我们连其他祭品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吴老板说，“方岚的女儿当年被送走后，被一户姓陈的人家收养。那户人家有三个孩子。如果方岚要用血缘因果来复活女儿，那三个孩子，很可能是祭品。”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赵芳的母亲周敏，以及赵芳的魂魄本身。再加上你，正好七个。”
林阳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们要去救那三个孩子？”
“对。”吴老板点点头，“但在这之前，我要先教你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如何控制和利用你身上的纯阴之气。”吴老板看着他，“方岚说你能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那不仅仅是感知。纯阴之体，是天生的通灵体质。如果你学会运用它，你就能看到方岚布下的所有暗线，找到她阵法的所有节点。”
“然后呢？”
“然后，在阵法启动的那天，抢在她之前，把阵眼毁掉。”
林阳看着吴老板，突然意识到，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店员，而是一个被卷入生死棋局的棋子。
但棋子也可以翻身做棋手。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学。”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废墟深处，方岚站在小楼的废墟中，手中握着那枚铜钱，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逃吧，逃吧。”她低声说，“逃得越远越好。反正，你们最终都会回来的。”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中的铜钱，暗红色的光芒在她眼中跳动。
“因为，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