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青布衫里的火

林小雅攥着那片青布衫碎角站在祠堂门口时，露水正顺着檐角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圆坑。碎布上绣的半朵桂花还带着焦痕——那是去年她给陈凡补衣服时，被灶膛火星燎的，当时他笑她手笨，却悄悄把这碎角收在了贴身的荷包里。

“你确定要这么做？”陈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晨雾的湿冷。他手里捏着块玉佩，是昨夜从镇邪塔下挖出来的，玉纹里还嵌着没清理干净的黑泥。

林小雅没回头，将碎布往怀里塞了塞：“总不能让镜魇一直借着你的样子祸害人。”她指尖划过祠堂的木门，那里还留着道深痕，是三年前陈凡为了护她，被镜魇分身用剑划的，当时血顺着木纹渗进去，现在成了道暗红的印子。

两人顺着石阶往下走，露水打湿了鞋尖。陈凡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像揣了个小炭炉：“镜魇能模仿我的灵力波动，甚至记得我们埋在桃树下的酒坛位置，你凭什么断定这次能分清真假？”

“就凭这个。”林小雅把碎布掏出来，借着晨光展开，焦痕边缘的丝线歪歪扭扭，“你当年说我绣的桂花像狗尾巴草，非要抢过去重绣，结果绣得还没我好，最后偷偷在背面补了个歪歪扭扭的‘凡’字。”

陈凡的耳尖红了，别过脸去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早知道你还留着……”

话音未落，山道尽头突然飘来片黑影，落地时溅起的尘土里，站着个和陈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连腰间玉佩的裂纹都分毫不差。“小雅，别信他。”黑影开口，声音比真陈凡沉了些，“他昨天偷偷把镇魂铃换成了普通铜铃，想让镜魇占了你的灵识。”

林小雅盯着黑影的手腕——那里本该有块月牙形的疤，是去年帮她摘野枣时被树枝划的，可眼前这人的手腕光溜溜的。她刚要开口，真陈凡突然拽了她一把，低声道：“小心！他在引我们往迷雾林走！”

黑影笑了起来，身形渐渐变得透明，露出底下缠绕的黑雾：“可惜啊，她好像更信你呢。”说罢化作阵风卷向山下，雾气里传来玉佩碎裂的脆响。

陈凡突然闷哼一声，捂住心口蹲下身，玉佩从他掌心滑落，裂成了两半。林小雅扶住他，看见他手腕的月牙疤正在变淡，惊得后退半步：“你……”

“别碰我！”陈凡猛地甩开她的手，额角渗出冷汗，“它刚才用了‘换灵术’，现在我们俩的灵力缠在一起了……”他抬头时，瞳孔里竟泛起了黑雾，“再不走，你也要被卷进来了。”

林小雅看着他渐渐模糊的脸，突然想起那片青布衫碎角。她掏出火折子，咔嚓一声点燃碎布，火苗舔舐着焦痕，映出背面那个歪扭的“凡”字。“你说过，绣错的地方烧了重绣就好。”她把燃着的碎布往陈凡面前递，“这次换我护你。”

火焰突然炸开，黑雾发出刺耳的尖叫。陈凡的瞳孔清明了一瞬，却猛地把她推开：“快跑！它的本体在迷雾林深处！”

林小雅被推得踉跄后退，看着陈凡的身影被黑雾吞没，手里只剩下半截烧黑的布角。风里飘来他最后一句话，模糊得像句梦话：“记得……埋酒的地方……”

她攥紧布角往迷雾林跑，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陈凡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