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锈锁鸣
林野的指尖按在青铜锁的“心”形锁孔上时,掌心的红痕突然发烫,像有团火顺着血管往心口钻。这把从井沿拆下的铜锁,此刻正躺在祠堂供桌的残镜旁,锁身的锈迹在烛火下泛着青幽的光,那些缠枝纹里卡着的绿沫还没干透,隐约能闻到井水的腥气。
“按日记里说的,要同时用‘陈’‘水’两家的血。”林晚秋捏着那枚拼合完整的桃花玉佩,玉佩断裂处的“陈”“晚”二字正渗出细小红珠,像被烛火烤化的血滴,“可水家……我们连谁是水家人都不知道。”
铜锁突然“咔嗒”轻响,锁孔里弹出根细如发丝的铜针,针尖悬在残镜上方。镜中浮现出三十年前的杏花巷,穿黑衫的男人正往老槐树下埋东西,他的袖口红绳缠在一把相同的铜锁上,绳头垂着的铜铃与林野腰间的那枚纹丝不差——那是141章铜镜里见过的场景,此刻却清晰得能看见男人耳后那颗朱砂痣。
“水家的人……耳后都有痣。”沈砚的声音从残镜裂纹里挤出来,带着井水浸泡后的湿冷,“你奶奶临终前给你的那枚铜铃,内壁刻着‘水’字,对不对?”
林野猛地摸向腰间,铜铃被体温焐得温热。他借着烛火细看,铃身内侧果然有个极小的“水”字,笔画里嵌着层暗红,像干涸的血。记忆突然翻涌——奶奶下葬那天,棺木里除了铜铃,还放着双绣桃花的布鞋,鞋底纳着“水氏”二字。
“奶奶就是水家人?”林晚秋的声音发颤,玉佩上的红珠滴落在铜锁上,锈迹被冲开的地方露出个“晚”字,与玉佩上的字迹严丝合缝,“那‘陈晚’这个名字……”
“是你爷爷给她取的。”残镜里的画面突然切换,年轻的奶奶站在杂货铺柜台后,穿蓝布衫的男人正往她手腕系红绳,绳结绕了七圈,每圈都藏着个极小的“陈”字,“你爷爷本姓陈,入赘水家后才改随母姓。”
铜锁剧烈震颤,锁孔的铜针突然刺入林野掌心,红痕处的血珠被吸进锁身,那些缠枝纹瞬间亮起红光。镜中黑衫男人的身影开始扭曲,他埋在树下的木盒浮出水面,盒盖上的“水”字正被血色浸染,与143章井里捞出的半截木牌完全一致。
“快!水家的血!”沈砚的声音带着哭腔,镜中突然涨起浑浊的水,漫过男人的膝盖,“当年就是因为差了这一步,杏花巷才被淹了半截!”
林晚秋突然抓起玉佩往锁孔按,断裂处的红珠刚触到铜针,铜锁就发出刺耳的鸣响,震得烛火剧烈摇晃。镜中浮现出幅诡异的景象:无数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着黑衫男人往深处拖,他手里的铜锁绳结正慢慢松开,露出藏在里面的半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耳后都有颗朱砂痣。
“是双胞胎!”林晚秋突然想起奶奶的旧相册,最后一页贴着张撕毁的合影,仅剩的半边脸上,耳后痣的位置与镜中女孩分毫不差,“奶奶有个双胞胎姐妹?”
铜锁的鸣响戛然而止,红光褪去的锁身浮现出行新字:“双生血,合心锁,缺一则水永不退。”字迹未干,像是刚被血写上去的。林野的掌心突然剧痛,红痕裂开道细缝,涌出的血珠滴在残镜上,镜中立刻映出后院井里的景象:井底沉着个木盒,盒盖缝隙里飘出缕红绳,绳头的铜铃正随着水波轻晃。
“原来木盒在井底。”林野拽起林晚秋就往后院跑,铜锁在衣兜?烫得惊人,“沈砚说的‘缺一’,是缺了双胞胎里另一个人的血!”
井沿的青苔还带着湿意,林野用铜锁撬开井盖时,一股浓烈的腥甜扑面而来。林晚秋打开手电筒,光柱穿透浑浊的井水,果然看见井底沉着个黑木盒,红绳缠着盒身,像条血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