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牺牲与传承
科摩罗的废墟在颤抖。
亚空间的裂痕如同溃烂的伤口，不断喷涌出污秽的能量。
恶魔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仿佛整个混沌领域的恶意都集中于此。
恐虐的嗜血狂魔挥舞着巨斧，纳垢的瘟疫行尸拖着腐烂的身躯，奸奇的诡变使者编织着致命的幻象，色孽的欢愉魔在战场上跳着扭曲的舞蹈。
它们只有一个目标：阻止那个手握金色长剑的男人。
马格努斯站在杨成左侧，赤红的灵能风暴在他周身咆哮。
千子原体的瞳孔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法杖每一次挥舞都会将数万只恶魔炸成碎片。
他的灵能屏障已经出现裂痕，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父亲！"马格努斯的声音在灵能通讯中响起，"它们太多了！"
杨成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透了战场，直视着网道顶端那道撕裂现实的裂缝。
那里，四个庞然巨物的阴影正在凝聚，混沌四神的本体的投影正在降临。
就这时，在杨成的意识深处，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正在回荡。
"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声音低沉而沧桑，带着杨成熟悉却又陌生的语调。
杨成的手指微微收紧剑柄，在心中回应："尼欧斯..."
"我看到了你的计划。"那个声音继续道，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用黄金王座禁锢肉体，让灵魂升格为神...很疯狂，但确实像你会做的事。"
杨成嘴角浮现一丝苦笑：“你的灵魂就老老实实的滚去养老，复兴人类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疯狂？"杨成接着在意识中反问，"比起你当年把二十个基因原体当作工具的做法，哪个更疯狂？"
脑海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你选择了信任，而我选择了控制。"
杨成看着战场上奋战的马格努斯和珞珈。
赤红之王正在用灵能构筑屏障，每一次施法都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怀言者的灵体则散发着纯净的金光，将靠近的恶魔净化。
"他们值得更好的未来。"杨成在心中说道。
"你真的认为，成为亚空间神明就能解决问题？"尼欧斯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看看那些所谓的神明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杨成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投向裂缝深处，那里，四个庞然巨物的阴影正在凝聚。
他能感受到混沌四神的愤怒与恐惧，它们害怕改变，害怕新的秩序。
“为了复兴人类，脱离这个屎坑，我愿意付出一切。”
"你害怕了。"尼欧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害怕失去最后的人性。"
杨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是的，他害怕。
害怕成为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干尸，害怕变成自己曾经对抗的存在。
但更害怕的是，他不想看着人类在混沌的侵蚀下慢慢消亡，不想看着帝国重蹈覆辙。
“去你的，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系统，"杨成在心中默念，"我有一个想法。"
"如果我选择升神..."
"那人类将重蹈灵族覆辙。"系统的声音冰冷而理性，"亚空间会吞噬他们的灵魂，就像吞噬艾达一样。"
杨成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看向自己手中的帝皇之剑，剑身上倒映着他坚毅的面容。
"那如果...我只让灵魂升神呢？"他的思维快速运转，"肉体留在黄金王座上，作为锚点..."
系统沉默了。
"理论可行。"系统最终回答，"但您的灵魂将永远被困在亚空间。要么战斗至永恒，要么..."
"要么死。"杨成接过话头，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知道。"
仿佛感应到了杨成的决定，整个亚空间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恐虐的鲜血宫殿中，战争之神从黄铜王座上猛然站起。
这个动作引发的能量波动直接摧毁了附近的上千个星系。
祂抓起那把足以引发无数次宇宙大爆炸的战斧，斧刃上还滴落着从未干涸的鲜血。
"马拉！！！"恐虐的咆哮让现实宇宙的物理法则都为之扭曲，"你休想！！！"
与此同时，奸奇的万变迷宫、纳垢的瘟疫花园、色孽的欢愉宫殿同时震动。
三位邪神放下了永恒的争斗，第一次真正团结起来。
祂们的本体投影开始向现实宇宙渗透，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科摩罗。
"加入我们吧，亲爱的。"色孽的声音甜腻如蜜，"你会成为最完美的神..."
"知识！我们可以给你无尽的知识！"奸奇的千万个声音同时低语。
"接受腐朽吧，这是万物的归宿..."纳垢慈祥地劝说着。
杨成对这些诱惑充耳不闻。他转向珞珈和马格努斯，声音平静得可怕：
"珞珈，告诉荷鲁斯...我很抱歉没能和他再开一次家庭聚会，另外帝国就拜托他们了。"
"马格努斯，带我的身体回泰拉。马卡多知道该怎么做。"
在两位原体震惊的目光中，杨成突然调转帝皇之剑，锋利的剑刃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父亲！不！！！"马格努斯的灵能尖啸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
但已经太迟了。
剑光闪过。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头颅落地——只有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从杨成的躯体中爆发。
他的身体如同精致的瓷器般出现无数裂痕，灵魂的光辉从这些裂缝中透射而出。
在亚空间的深处，某种前所未有的变化正在发生。
人类数千万年来积累的愤怒、仇恨、复仇欲望，那些被压抑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归宿。
它们汇聚成滔天巨浪，在亚空间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个全新的存在正在成形。
祂的身躯苍白如骨，却又缠绕着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
祂的面容既有人类的特征，又带着野兽般的狰狞。
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祂的皮肤下浮现又消失，每一张都在诉说着对混沌的仇恨。
杨成，或许现在应该称他为马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无限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