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也,仅此而已
走出金阳寺,铁索桥在凛冽山风中摇晃作响,裴聿辞在桥头停步,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烟,夹在修长指间,他微微侧首挡风,“咔哒”一声,金属打火机绽出幽蓝火苗,点燃烟尾,暗红的光点在凛冽风中明灭,他却并不吸,只是静静看着那缕青烟瞬间被狂风撕碎、消散。
“去查。”他开口,声音混在风里,却异常清晰,“刚才那个女人。”
林青立即应下:“是。”略一迟疑,又道,“五爷,看她的装备和作派,或许……只是个家境优渥、爱好摄影的普通游客?”
“普通游客?”裴聿辞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冰冷,未达眼底分毫,“她手上那枚素圈,是老皮埃尔晚年最后几件作品之一,去年苏富比私洽成交价,够在港城半山买套顶级公寓。”
他回望悬崖之上,晨光中,金阳寺宛如悬于云端的金色秘匣,沉默而危险。
“我要知道她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以及……”他捻熄了只燃了三分之一的烟,“是不是真的,只是巧合。”
“明白!”
……
下山路上,沈鸢翻看相机里堪称完美的“日照金山”系列,加上山间清冷空气沁人心脾,让她心情大好。
手机响起,是父亲沈崇山。
“鸢鸢,跑到哪儿去了?下个月你妈妈生日,必须回来。”
“知道啦老爸!我在云省拍到了超棒的日照金山,回去给你们放大挂客厅!”
“注意安全,边境那地方鱼龙混杂,早点回来。”
“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自己。”
挂了电话,沈鸢忍不住又回头,望向早已隐入云雾深处的金阳寺,不知为何,禅房门口那个黑衣男人的身影,倏地撞入脑海。
个子真高,她想,肩膀也宽,长得……确实过分好看,就是那眼神,太有侵略性,看人时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码,带着浸入骨子里的疏离和掌控感,肯定是那种习惯发号施令、久居上位的主。
她摇摇头,将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抛诸脑后,重新哼起歌,脚步轻快地朝着山下的烟火人间走去。
她全然不知,三天后,沪城,裴氏集团大厦顶层。
全景落地窗外是繁华都市永不落幕的璀璨灯火,宽大的办公桌上,一份边缘整齐的文件静静躺着。
“沈鸢,二十二岁,澳城沈氏财团独女,毕业伦敦艺术大学摄影专业,酷爱拍自然景观..”林青念着资料,顿了顿,“社交媒体粉丝超三百万,被媒体称为‘最会拍照的豪门千金’。目前行踪:云省边境,预计三日后返回澳城,五爷,金阳寺,纯属巧合。”
裴聿辞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即将消失的夕阳从落地窗照射进来,衬得他轮廓越发深邃,他面前摊开的资料页上,贴着一张沈鸢在撒哈拉沙漠的照片。她穿着如火的红裙,站在沙丘之巅,对着广袤天地放肆大笑,阳光在她发梢迸溅成金芒,整个人灿烂、不羁,宛如正午最炽热的太阳。
与金阳寺里那个鼻尖冻红、眼神执着、带着几分娇蛮闯入禁地的女孩,判若两人。
却又奇异地,完美重叠。
“沈崇山的女儿……”裴聿辞低声重复,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叩击。
数年前澳城那场顶级峰会晚宴,他曾与沈崇山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只听闻沈家有位被保护得极好、宠溺非常的独女,从未露面,不曾想,竟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