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路上

王保安坐在驾驶位，一只手抓着油门，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机身又黑又厚边角还包着橡胶。小赵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什么手机？坦克造的吧？”

“防摔，防水，防尘。”王保安说，“保安队配的，砸核桃都不带坏的。”

“能放歌吗？”

王保安解锁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音乐响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节奏感强得像是有人在心里打鼓，旋律直往脑子里钻。

小赵跟着就唱上了。跑调跑得离谱，李师傅笑得直拍大腿。老周捂着耳朵，嘴角翘着笑。

“你那是唱歌还是杀鸡？”老周忍不住调侃。

“你行你来！”小赵不服。

老周忍不住跟着哼了两句。但调子比他说话的声音还低，听不清唱什么，所有人都笑了。

“王哥！”小赵喊，“下一首！”

王保安低头划手机。下一首更响，更热闹，节奏鼓点像是要把轨道车震起来。

李师傅跟着哼了两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哼到一半，自己也笑了。

“李师傅也会？”小赵问。

“以前在食堂，吃完饭没事，跟着跳过。”李师傅说，“那会儿广场上人多，领舞的是个退休老师，教得好。”

“后来呢？”

“有个老头，天天去。”李师傅笑了一下。，“站在最后一排，动作老做错，还老跟我搭话。”

“哦～然后呢？”小赵挑着眉问道，一脸的八卦相。

大家也都不说话了 竖起耳朵听着。

“长得太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他，就再也不去了”说完白了小赵一眼。“就你话多”

小赵一脸无语“感情李姐你也是颜控啊”

“哈哈哈哈哈”众人笑作一团。

音乐换了一首，还是广场舞，节奏稍慢一点。小赵在车斗里坐不住了，站起来，扶着车斗边缘，跟着节奏摇晃。

“轨道车上跳舞，你是头一个。”老周说。

“回去说出去，谁信啊。”小赵说。

铁轨笔直，田野开阔，天蓝得不像话。音乐还在放，小赵还在跳，李师傅跟着哼，老周满脸微笑。

林薇站在阿强旁边，竹竿横在身前，肩膀跟着节奏轻轻晃了一下。

“你也跳跳？”阿强问。

“不跳。”林薇嘴角撇了一下。

“王哥！”小赵指着手机前黑黑的一块玻璃，“你那手机顶上，莫非是传说中的投影仪？”

“是啊。”王保安说，“以前晚上没事，在值班室墙上放广场舞视频，跟着跳。”

阿强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王保安穿着保安制服，在值班室里对着墙扭胯。他赶紧把画面赶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电池够用吗？”陈锐问。

“够。”王保安拍了拍手机，“这玩意儿电池大，充一次用三天。就是重。”

“重也得带着，充电宝都得随便用，”小赵说，“这可是战略物资。”

“战略物资？”老周笑了。

“情绪价值懂不懂？”小赵一本正经，“没有音乐，没有娱乐，这日子怎么过？”

“你以前在工厂也没见你天天听歌。”老周说。

“那不一样。”小赵说，“以前是想听就听，现在是想听不一定有。当然要珍惜。”

没人接话。音乐还在放，快乐还在继续，气氛轻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午，轨道车路过清远站。

陈锐提前把无人机升起来。屏幕里，站台空荡荡的，候车厅的门关着，玻璃碎了几块。铁轨上什么都没有，连丧尸的影子都看不见。

“安全。”陈锐说。

“不停了。”王保安说，“往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