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福晋今日第一次打儿子,心里自是急到了极处、痛到了极处,此刻万般伤心哪里忍耐得住,想再捶他一顿又下不去手,揪着他的衣领搡了几回,终于也忍不住泪如泉涌:“保不住了……”
英祥张着嘴怔在那里,突然膝行着就要往门里去:“我要去看她!”
“畜生!你消停点吧!”
英祥俯身“咚咚”地给母亲磕了几个头:“额娘!是我该死!我恨不得这是一场梦,若是能回去,叫我拿什么换我都愿意!”
福晋虽经大悲,毕竟比英祥冷静点,上前制止了他近乎疯狂的叩首,竭力放缓声调道:“里头在清理,过一歇让你进去。——你别忙,我先问你:蓝秋水怎么死的?公主后腰上青了好大一块,是怎么弄的?”英祥这才忆起当时的情况,后悔莫及,流着泪把前因后果告诉了母亲。
福晋任凭眼泪肆虐,面色冷峻,半天才说:“爱到极处便生毒。太可怕了!你铸下这样的过错,你打算怎么和皇上交代?!”
英祥哽咽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傻愣愣地摇头。福晋既是无奈又是伤怀,摇摇头说:“你们这对冤家!”见里头丫头怯生生地来说:“福晋,整理好了。公主倦极睡过去了。”她对英祥道:“你进去瞧瞧你媳妇吧。等她醒过来,好好给她赔罪。以后的事,就看你们的福分了。”说罢,扶着额头,几近晕倒的样子,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赶紧上来扶着。英祥含着泪给母亲磕了个头:“儿子晓得。额娘快去休息吧,别弄伤自个儿身子!”
福晋揉揉太阳堂,累到极处一般说:“有什么事不要顾忌,及时来回报我。你处置不了,别又小事化大了。”
英祥含着眼泪扶着膝盖进了里间,这虽不是福晋正寝,却是一间适意别致的暖阁,此时天色暗了下来,里头的丫鬟点了灯烛。英祥见平日服侍公主的几个都在抹泪,心里不由一揪,加快步子赶到床边,借着烛光一看,床上那人呼吸急促,虽然睡着了,眼睫仍在抽搐般的颤抖,皮肤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苇儿轻轻到英祥身边,低声道:“刚才出血不少。这会儿睡得跟昏过去似的,郎中不知道该怎么办,又请了御医来看。御医开了方子,说身子骨还是可以慢慢调养过来的,让公主多休息,莫要烦心。好在掉得干净,不影响以后怀孕生产。”
英祥点点头,探手摸摸她的脸颊和指尖,触手都是冰凉如牙雕一般,扭头问:“她是冷么?”
苇儿道:“屋子里不冷了,还是失血的缘故。额驸爷今日也……也苦了许久,一会儿用点点心,早些休息吧,旁边还有床榻,也好将就。晚上奴婢值夜,额驸爷放心。”
英祥摇摇头道:“今日长夜,必定是阖不上眼睛的。你不用管我,随便哪里的粗茶,酽酽地泡壶来,今晚上我在这里陪她。”他坐在冰儿的床边,握着她的手,盯着她的脸,心里是说不出的疼痛与不舍,后悔与期待。突然见她眉头一皱,嘴唇翕动,忙问苇儿:“她怎么了?”苇儿早从一边倒了红糖水来:“许是渴了。用小匙慢慢喂些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