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扫荡开始了

何砚是被后背撕裂般的剧痛拽回意识的。

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钝痛和后背的灼痛交织着钻进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背刚一动弹，被三颗子弹嵌在皮肉里的灼痛感就顺着脊椎蔓延开来，疼得他眼前发黑，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视线缓缓移动，才看见靠窗的硬木椅子上，王大柱正佝偻着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军靴随意地蹬在地上，枪套挂在腰间，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王大柱。”何砚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后背都随着心脏的跳动，传来一阵钻心的绞痛，像是有把钝刀在反复剜着伤口。

王大柱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头，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床上的人，瞬间清醒过来，腾地一下站起身，脸上满是慌乱和欣喜：“团长，您醒了！您等着，我这就去叫团长太太来！”

他话音未落，也不等何砚再说一个字，转身就往门外冲，厚重的木门被他撞得“哐当”一声响，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要死的王大柱！”何砚气得胸口发闷，疼得他又是一阵咳嗽，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眼眶都红了。

他原本是想喊人过来扶自己去厕所，这副样子根本撑不住，哪想到这混小子居然把千夏叫来了。

何砚咬着牙，挣扎着想要自己坐起来。他撑着床板，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枕巾。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带着些许焦急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是千夏独有的清亮音调，像山涧的清泉，却裹着浓浓的担忧：“砚君，您别动！您要干什么，我来帮您！”

何砚抬头，就看见千夏快步走了进来。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眉头微蹙，眼底满是血丝，显然是守了很久。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莫名让人安心。

“千夏，”何砚喘着气，声音依旧虚弱，“我想上个厕所。刚才喊王大柱，他倒好，居然把你叫来了。”

千夏闻言，眼底的担忧更甚，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琉璃：“砚君，我扶您吧。您刚醒，伤口还没好，可不能逞强。”

何砚点点头，任由她搀扶着。千夏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胳膊，慢慢将他扶起来。他试着动了动腿，还好，双腿没有大碍，只是双臂稍微一动，后背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慢点，砚君，慢一点。”千夏连忙收紧手臂，稳稳地托住他，另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后背，避开伤口的位置，“您慢走，我在旁边扶着您。”

何砚深吸一口气，在千夏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挪向厕所。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映得两人的影子忽长忽短，他能感觉到千夏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却始终稳稳地撑着他，生怕他摔了。

还好，虽然疼得厉害，却也顺利走到了厕所。

千夏扶着他站稳，又细心地帮他整理好衣服，全程都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他。

等扶着他回到病床边坐下，千夏才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擦了擦他额角的冷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砚君，饿了吧？我让王警卫去食堂打饭了，等下我喂您。”

她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何砚缠着厚厚的纱布的后背，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里盛着的似水柔情，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砚君，”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后怕，“不知道您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背上这次居然中了三颗子弹，幸好是殉爆弹，威力不大，只是嵌在了皮肉里，没伤到骨头和内脏。否则……否则我就真的见不到您了。”

她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后怕和庆幸，还有着毫不掩饰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