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卷尾：新的开始

林小葵没想到，第五卷的最后一章，会是这样一个平常的日子。

没有大会，没有讲话，没有围堵，没有公主。早上七点，她爸在楼下等她，深蓝色的夹克，旧皮包，保温杯。七点十分，到单位门口，她爸说“晚上接你”，她说“好”。七点二十分，到大堂，保安张叔说“小林早”，她说“张叔早”。七点二十五分，进电梯，按十二楼。七点三十分，到办公室，王芳在涂护甲油，李小明在看真题，陈小萌在喝奶茶，赵副主任在看报纸，刘主任在写稿子。和每一天一样。和第一天不一样。

第一天，她迟到了，光着脚跑进大楼，被张叔拦住，被前台白眼，被刘主任骂。今天，她没迟到，穿着鞋走进大楼，张叔跟她打招呼，前台对她笑，刘主任说“早”。第一天，她坐错了电梯，被他说“最差员工”。今天，她坐对了电梯，没人说她。第一天，她修打印机修出一地柴犬。今天，打印机好好的，不用修。第一天，她在大会上打翻茶杯，在走廊里写新闻稿。今天，她坐在角落里，写“等雪的人”。都变了。她没变。她还是林小葵。拍片子的。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到了？”“到了。”“今天有什么安排？”“写脚本。第十三期。我爸的信。”“写完了给我看。”“好。”

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写第十三期，她爸的信。从她出生前写起，写到昨天收到信。写完了。她读了一遍，改了两个字。保存。

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写完了？”“写完了。”“给我看。”她发过去。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写得好。比我想象的好。你等到了。”“等到了。”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钱多多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摆着两份糖醋排骨。看见她，招手。“小葵！这边！”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来。钱多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怎么了？眼睛亮亮的。”

“没怎么。写完了第十三期。”

“你爸的信？”

“嗯。写了二十五年的信。我等到了。”

“值吗？”

“值。等到了，就值。”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这次尝出了味道。是甜的。不是饭甜，是心里甜。

下午，陈秘书来了。站在宣传科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头发扎成马尾。“林小葵，林董请您上去。”她站起来，跟着陈秘书走进电梯。陈秘书按了十七楼。

电梯到了十七楼，门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集团历届领导的照片。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的嗡嗡声。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看见她，抬起头。

“来了？坐。”

她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写完了？”

“写完了。第十三期。我爸的信。”

“给我看。”

她拿出手机，发给他。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

“你写得好。比我想象的好。你等到了。”

“等到了。”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像你爸。倔，不服输，认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但你也像你妈。一个人等，一个人扛，一个人信。你比我们都好。”

她笑了。“谢谢大伯。”

“小葵，第五卷结束了。第六卷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不怕？”

“不怕。等到了，就不怕了。”

他笑了。“那就好。去吧。你爸在楼下等你。”